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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和命运
之湄

   《高考1977》唤起了许多当事人的青春回忆。

  表姨当年在云南插队,至今记得改变她命运的一本复旦大学出的复习资料。她在考前3个月苦背巧记,终于上线,步入人生新旅途。她真心实意感慨:高考改变了我的命运。她毕业的年代,大学生尚属稀缺资源,她和她的大学同学如今占有这个时代最有利的社会资源,而当年没有考上大学的同龄人大多景况不妙。

  我们办公室的老王却对高考改变命运之说非常不屑。按他的说法,那些考上大学的同伴够聪明,运气也好,多数在场部或者机关上班,像他那样下田正经务农的,白天劳作,晚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倒头就睡着,哪里看得动书听得动复习广播。他说,他们农场当年有9个人考上大学,当时大伙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走人,心里明白人生分水岭就此划开:他们穿上皮鞋去过城市人的生活了,余下的人继续在水田里劳作,穿草鞋过一辈子。

  4年之后,9个幸运儿大学毕业,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他们被统一分配至农场,而当年以为要扎根此地一辈子的知青按照政策返城了。于是,当同伴们收拾行装脱了草鞋换皮鞋回城之时,他们在经过大学校园的熏陶后又回到了当年苦苦奋斗希望早日摆脱的地方。据说他们为重新回到城市又费尽周折历经沧桑,其中还有两位在那里工作至今。

  认识一位对当年的高考耿耿于怀的女子。她的情感生活因为高考改变,郁郁半生。当年她与同在云南插队的男友快准备结婚生子了,高考来了,男友参加考试如愿考上铁道学院。按他们的设想,上铁道学院至少可以分配到通铁路的地方,他们憧憬着今后起码可以到昆明那样铁路可以直达的城市生活。

  男人毕业后如愿分到昆明,女方却已绞尽脑汁搞病退回到了上海。在上海户口和爱情之间女人犹豫了。多年之后回顾,如果当年他不去考大学,也可以随着知青返城风回到故乡。凭他的头脑,他一定会发财,她也一定会有幸福的婚姻。

  后来的几十年她过得很不如意,一心念着他却又不得不嫁了一个家庭认可的人。他也在异乡与当地的女子结婚。因为过去爱得太深,这个世界就多了两对怨偶。几十年后他们再相会,女人发现当年清俊的他穿衣邋遢,抽烟抽得特别凶,“一看就是个乡下人了”。女人心里残存的对于爱情的渴念随着男主人公的落魄死去了。

  1977年的高考,成就了一些人生,却也败坏了另一些人生,不是吗?

来源:《南方人物周刊》
(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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